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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上半年说说:历史的追问

自从将本主题做了个说说功能之后,也是时不时在手机上吐槽或记录一些生活感想或者事情。有些博文内容可能就源自一些日常简单的想法。

广东千古情

2026-06-24 20:44
参加本地总工会组织的“疗养”活动,两天时间,到西樵山下观看了一场《广东千古情》表演。以前还真不知道有这种演出,看了下门票价格居然要200,本以为是“智商税”没想到现场实际观感还是超出预期。观看表演之余,周边也有比较丰富可“打卡”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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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书法家背错《将进酒》,我们还能谈艺术吗?

2026-06-22 18:07
今天在老乡微信群,有人转发一个视频,挺感慨的。一位知名书法家在创作巨幅狂草,写的是李白的《将进酒》。视频全程记录了他挥毫的过程,气势确实很足,围观者也不少。但我注意到两个细节:第一,他背诵诗句时,连着背错了好几句;第二,书写过程中明显写错了行,整个章法一下子乱了。 然后群里出现几个人人,把这种失误捧成了"艺术的高级表达"。大概意思是说,你们普通人看不懂,这正是书法艺术的精髓所在,是"忘我"的境界,是"神来之笔"。 我当时就想:这跟艺术有半毛钱关系吗?

有些东西错了就是错了

我不是学书法出身,但我觉得有些判断不需要专业背景。背错诗就是背错诗,写错行就是写错行。这跟审美、流派、创新都没有关系,这是基本功问题,是态度问题。 艺术创作里确实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说法。画家滴落的颜料偶然形成了美妙肌理,这可以算意外之喜。但前提是创作者本身具备精准控制的能力,意外发生在他能驾驭的范围内。 背错《将进酒》属于什么?属于连文本都没吃透。写错行属于什么?属于布局没想清楚就动笔了。这跟"有意识的突破"完全是两码事。 有人可能会说,狂草本来就是激情创作,偶发失误在所难免。我不否认,创作有波动,大师也有平庸之作。李白九百多首诗也不是篇篇经典。但区别在于,李白写平庸了,那是情绪没到位,不是基础字词出了问题。李白的"下限"依然有基本功托底。 而这里的问题,是"下限"掉到了常识以下。

为什么总有人把失误说成创新?

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每次这种明显翻车的作品被质疑,总会跳出来一批"卫道士",用一套听不懂的话术来维护。常见句式有: “你不懂艺术。” “这是更高层次的表达。” “不能用传统标准来衡量创新。” 以前我会想,可能真的是我水平不够,看不透其中的玄机。但后来我慢慢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他们说的那套理论真的成立,为什么不敢直面最基本的问题? 背错诗,解释一下为什么背错。写错行,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布局。面对具体的、可验证的失误,避而不谈,转而用"你不懂"来堵嘴,这不是在捍卫艺术,这是在捍卫权威本身。 道理很简单,如果这件作品被认定为"大师失误",围绕它建立的学术评价和市场价值会瞬间缩水。所以必须把"错"解释成"更高层次的正确",才能保住"只有我看得懂"这个护身符。

真诚比才华更稀缺

我后来查了一下,真正的书法大家是怎么对待失误的。 启功先生晚年视力很差,写字时常有错漏。他的做法是,在落款处坦率注明"目昏手颤,点画失真"。林散之先生被尊为"当代草圣",写错字会直接涂掉重写,跟学生说:“错了就是错了,别找借口。” 你看,真正有底气的人,反而敢于承认失误。因为他们知道,一次失误无损于他们的整体成就。而那些拼命要把所有失误都解释成"艺术创新"的人,恰恰暴露了内心的虚弱,害怕被质疑了,害怕到要用谎言去覆盖一个本来可以轻轻放下的错误。 这让我想起一个更普遍的现象:当"创新"可以成为任何失误的挡箭牌时,艺术评价就陷入了无法被质疑的状态。你说他写错了,他说这是"有意突破";你说他布局混乱,他说这是"解构传统";你说他基本功不扎实,他说这是"返璞归真"。 这套玩法,本质上是把艺术变成了宗教,把艺术家变成了教主,把观众变成了信徒。信徒质疑教主,当然只会得到一句:“你的境界不够。”

回到常识

说到底,艺术没有那么玄乎。 它是建立在基本功之上的探索。先能把字写好、把诗背对、把布局想清楚,然后才有资格谈"突破"和"创新"。就像毕加索,他十几岁就能画出学院派顶尖的写实素描,然后才去探索立体主义。这个顺序不能颠倒。 如果一个创作者连基本功都没过关,就开始大谈"观念"“精神"“突破”,那不是在搞艺术,是在糊弄人。 那个视频给了我一个很朴素的提醒:下次再看到看不懂的作品,不用急着怀疑自己。先问问自己最基本的问题——他写对了吗?他想清楚了吗?他本人真诚吗? 如果连这些基本盘都站不住,那"你不懂"三个字,我建议直接当成"你被骗了"来理解。

湖南为什么籍籍无名三千年,又凭什么一朝崛起?

2026-06-15 15:11
在知乎上简单回答了一下这个问题,想到哪写到哪,并没有什么条理。但毫无疑问,这些都是个人即时想法,觉得有必要就搬运过来。 晚清湘籍学者王闿运写过一句话:“湖南自郡县以来,曾未尝先天下。”同时代的皮锡瑞说得更直白:“湖南人物罕见史传,唐开科三百年,长沙刘蜕始举进士,时谓之破天荒。” 三千年的信史时代,湖南有95%的时间处于边缘。三国时整个湖南能叫得上名字的人才,掰着手指头数也就蒋琬那么一两个。唐朝开科取士三百年,长沙才出了第一个进士,整个湖南都跟着叫“破天荒”。 但就是这块“未尝先天下”的土地,从太平天国到新中国成立,短短一百多年间,伟人辈出、叱咤风云,一度超越北京、江浙这些传统人才中心,成了影响中国命运的关键力量。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是湖南,而不是别人? 我在湖南中部一个叫双峰的地方出生长大。直到2008年第一次打开Google Earth之前,我都没真正理解过自己的家乡。 我们家那个村民小组,20来户人家,70口人左右,有8个姓:曾、彭、秦、周、贺、谢、禹、王。最多的一个姓也就几户。放大到整个村子,600来人,姓氏超过30个。 我小时候觉得这很正常。后来看多了影视和文章,发现全中国大部分地方都是“一村一姓”,一个村子几百号人全姓一个姓,祠堂、族谱、公田一应俱全。我家乡那种“15户9姓”的格局,反而是特例。 为什么会这样?答案在我2008年打开Google Earth的那一刻才真正浮现。那一瞬间,我低头看见了自己的家乡,那些我从小以为是“山”的东西,原来只是一堆高低起伏的绿色小馒头。用我自己的分类法:我家乡属于“壮年丘陵”,相对高差几十到上百米,沟谷把地表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种地形意味着什么?每一块像样的水田,都蜷缩在两条山脊的夹缝里,当地话叫“冲”或“坳”。为了守住这一亩三分地,农民只能把房子盖在冲口的坡脚上。一家一户散落着,根本无法形成大规模聚居。 没有聚居,就没有大姓宗族。没有大宗族,就没有士族门阀。没有士族门阀,湖南人在传统中国的政治赛道上就永远排不上号。“湖南自郡县以来曾未尝先天下”,不是湖南人不行,是这种地形压根不给你形成地方势力的空间。 我之前写过一篇关于“一村一姓”的博客,当时下了一个判断:这种姓氏拼盘是湘军战争造成的。后来我翻阅了大量湖南其他姓氏的族谱,才发现这个判断过于简单了。 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现象:“同光二年”(公元924年)这个年份,在湖南大量族谱中被反复提及。我搜了一下,岳阳方氏、新化袁氏、湘乡贺氏、湘乡陈氏、新化邹氏、益阳宋氏、长沙彭氏……几十个姓氏的族谱都把这一年标记为始迁祖从江西迁入湖南的时间。 这当然不一定是真实年份,但至少说明一件事:五代十国时期马楚国治下的湖南,在当时的人看来是一个值得投奔的“太平之地”。而我家所在的湘中地区,元明以来就是“江西填湖广”的主要移民疏散地。移民不是整族迁入,而是散落各处“插标占地”。每一波移民都在已有的姓氏拼图上加一个新色块。 到太平天国爆发前,湘中已经是这样一幅景象:没有大姓豪族、没有强宗世族、谁也没法在这儿一家独大。曾国藩家族本身也是移民,他太公从衡阳迁到湘乡,在这个杂居的社会里经过几代人经营,才慢慢扎根下来。 太平天国改变了湖南的一切。太平军从全州入湘时兵力不过两万,到出湘时已经膨胀成十五万大军,湖南人成了太平军最重要的兵源之一。郴州的矿工给太平军组建了挖地道的“土营”,无坚不破;道州的唐正才给太平军组建了水师,搭浮桥渡长江,帮太平军攻克了武昌。 但太平军在湖南做的事,也直接催生了自己的掘墓人。从劫掠发展到无差别屠城,太平军把湖南人推向了对面。曾国藩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回到湘乡,以“保卫乡里”为旗号组建了湘军。 湘军和太平军有一个共同点:主力都是湖南人。只不过一拨人被太平天国的教义动员起来,另一拨人被曾国藩的组织动员起来。同一个省的人力资源,在同一场战争的两端都扮演了决定性角色。 湘军为什么能在湘中拉起来?恰恰因为湘中没有强宗大族。在一个宗族社会里,动员军队需要族长点头;但在湘中这个散居社会里,人际关系靠的不是“宗法”而是“乡里”,大家住得散,但对彼此知根知底。曾国藩用“营→哨→队”的军事编制把这片散沙重新码了一遍,把散居在不同山坳里的农民整合成了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 湘军平定太平天国之后,湖南人忽然发现:朝廷管不了的事,我们自己能管;朝廷出不起的钱,我们自己能出;朝廷打不赢的仗,我们自己能打赢。这种经验一旦确立,“天高皇帝远”就不再是地理宿命,而成了心理底气。 说到这里,必须澄清一个被媒体误解了二十年的词:霸蛮。 我在曾国藩家书里查过“蛮”字的用法。他批评子女读书方法不对时说:“蛮读蛮记蛮温,断不能久熟,徒耗日工而已。”意思是死记硬背、不动脑子,白白浪费时间。他还批评弟弟曾国华“面色间有蛮很之象,最易凌人”,那个“蛮”字,明明是负面的。 蔡和森刚到巴黎留学时,法语一句不会。他在信里自述靠字典“蛮看”报纸杂志,硬生生翻译出了《共产党宣言》等一批著作。这里的“蛮看”,跟曾国藩批评的“蛮读”只隔了一层窗户纸,一个是骂人不动脑子,一个是说自己跟自己死磕。方向不一样,但核心都是“不取巧、不绕路、硬啃”。 我们当地人用的词是“绊蛮”。绊,是被绊住、被卡住、被堵住。湖南这块地方,三千年被地理绊住、被交通绊住、被远离权力中心绊住,憋着一口气走不出去。直到晚清,国门被撞开、旧秩序崩解,湖南人才发现,原来被绊了一辈子,反而练出了一身“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蛮劲。 如果把这个“绊”字换成“霸”,意思全拧了。霸道蛮横是向外,绊蛮是向内。这是湖南人的韧性,不是湖南人的姿态。 回到最开始那个问题:湖南为什么三千年籍籍无名,又凭什么一朝崛起? 我的答案是:湖南的特殊,不在于它变了,而在于时代终于变得适合它本来的样子。 传统中国是一个宗族社会。权力结构依靠血缘链条向下延伸,谁家祠堂大、谁家族谱长、谁能垄断地方的舆论和兵源,谁就能在政治版图上占一席之地。湖南这地方,没有这些东西,丘陵把它切碎了,雨水把它刷平了,移民把它搅浑了。它天然就不适合在传统赛道上竞争。 但晚清以后,旧体系开始崩解。当宗族纽带不再是唯一有效的组织方式,当战争和革命需要一种更灵活的社会动员能力时,湖南那个被边缘化三千年的“散居社会”,反而成了束缚最少的地方。它没有那么多既得利益要维护,也没有那么多旧规矩要遵守。 湘军不是湖南崛起的起点,它只是湖南人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我们可以自己组织起来”的那个瞬间。从那以后,从洋务运动到辛亥革命,从新民主主义革命到新中国成立,湖南人一直在重复做同一件事:在没有现成组织的地方,自己搭起新的框架。 湖南是一个被边缘化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一个边缘人也能站到舞台中央的时代的地方。 这就是我理解的湖南。它不是什么“霸蛮之省”,它只是一个被地理和历史双重绊住了太久、以至于练出了一身死磕功夫的地方。

法律事务培训

2026-05-28 18:05
前些天参加一个法律事务培训,主要就是看录像,连着几日,真是收获很多,会场里所有人几乎全程都不带开小差的。一方面,确实这个主题非常重要,几乎没有容错空间;另一方面,这些政策背景,如果不尽量在培训过程中好好学习的话,日后真要遇到这类案件,可能偏差很远。过程中看到有关部委的通报情况,感觉也是与平日感受千差万别,国家这么大,里里外外问题确实不少,很多事情不好处理,也不方便公开讨论,能够公开在大众视野的,只是冰山一角。

消费大国到底靠什么撑起来

2026-05-13 15:14
今天在一个群里跟人争论中国能不能转型成为消费国。看新闻,动则推动消费,说"让老百姓多花钱”,发消费券、搞补贴、刺激夜经济,好像消费就是个促销问题。 我花了一整轮推演,把这事儿从头理了一遍,发现方向可能想反了。 首先确认了一个判断:所有能批量生产的东西,价格都必然往下走。车、家电、预制菜、房子,全逃不开这个规律。靠卖东西撑消费,长周期看是撑不住的。真正撑起发达消费国的,是六大刚需:教育、医疗、养老、住房、交通、食品。这些项目里,一半以上是"卖服务"而不是"卖东西"。 中国的麻烦在于:教育、医疗、养老、交通等价格都被公共服务锁死了,私立价格起不来,私立医院和民办大学的声誉和价格天花板都很低。表面看这是个死结,刚需项目价格上不去,怎么形成高消费? 但换个角度想,路径只是被换了一条,不是被堵死了。 不靠老百姓自己多掏钱看病上学,而是把公共服务的基准线整体抬高。我算过一笔粗略的账,把全国小学拉到北京顶尖公办的水准,把县级医院拉到京沪三甲的水平,每年新增的政府消费大约在2万亿美元的量级。这本身就是消费,而且是实打实、可统计、可持续的消费。同时,上千万教师医生的工资涨了,他们的居民消费也会跟着起来。 这条路和美国那种"居民负债驱动消费"的模式不一样,更接近"公共福利驱动消费",让政府把底线拉高,而不是让老百姓自己买单。 当然,这里确实也有一个绕不开的问题,这笔钱最终谁来出。如果是房产税、消费税转嫁到居民头上,那不过是换了种方式让人出钱。真正的考验在于税制转型能不能跟上,这条路最后走成"获得感"还是"痛感",区别就在这里。 说到底,消费大国不是靠"刺激"出来的,是靠"把底线拉高"拉出来的。这个底线,不是让所有人买得起最新款手机,而是让所有人都能享受到被拉到很高水准的教育和医疗。听起来很理想,但仔细想想,这可能是中国唯一走得通的消费国路径。

看南明历史之后想明白的事

2026-05-10 15:50
前段时间刷知乎,被一个问题缠住了,满清都入关了,南明的大佬们为什么还在内斗? 回答千奇百怪。有人说是因为朱元璋杀功臣杀得太狠,大家怕成为蓝玉第二。有人说是因为内斗失败了还能降清保富贵,抗清成功了反而可能被清算。还有人从技术角度分析,说南明的问题不是内斗,而是没有在关键时刻斗出一个强有力的领袖。 这些回答一个比一个犀利,读起来有种恍然大悟的快感。我连着看了几十个,从南明看到元末,从元末看到明初,又看到南宋和抗战。但读得越多,我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越强烈。 同一段历史,为什么能讲出完全不同的故事,而且每个都听起来特别有道理? 后来看到一条关于奴儿干都司的讨论,评论区吵成一团。有人说那代表明朝实控东北,有人说明朝根本没管过那边。然后有人反问了一句:如果承认明朝实控东北,那努尔哈赤就是明朝的边将造反,清朝入关就是内战;如果不承认,那清朝就是外国侵略者。你自己选一个。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历史事实本身是确定的,但怎么解释这些事实,取决于你站在什么位置、关心什么问题。那些关于南明的讨论,表面在争论明朝为什么亡,骨子里在回应今天的某种焦虑。信任崩塌、囚徒困境、集体行动的失败,这些词太熟悉了,它们不只是描述三百年前的事。 真正让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是评论区里的一句调侃“犹太人后裔在中国身份证上也是汉族”。这句话很轻,但背后的问题很重。身份、民族、国家,这些概念在不同的时间尺度上可以被讲成完全不同的故事。没有哪个版本是天然正确的,关键是你怎么选取时间起点、怎么定义自己人。 折腾了这么久,我最后的收获不是知道了南明到底该不该背锅。而是学会了一个习惯,以后再看到那种特别自洽、特别锋利的历史解释,我会先停下来想一下,这个人在用什么框架讲故事,他省略了什么,他为什么偏要挑这个角度来说。 这种视角的转换,可能比记住任何一个历史结论都有用。

老家已经很难看到丛树了

2026-05-04 17:30
前几年,一场松线虫害席卷了我老家,几乎所有丛树(马尾松)都死光了,导致那几年山上都是大面积灰色。
如今几年过去,现在山上整个颜色都发生变化,从以往丛树那种褐绿色,变成了大面积浅绿和黄色,从“针叶林”变成了现在的阔叶林,不好说算不算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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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看了下山上,似乎主要就是樟树、枫树和竹子。
在几十公里外我丈母娘家后山坡上,以前的丛树也都变成了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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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州往事

2026-05-02 15:59
很早就知道岭南比湖南更早被汉化,也更早进入权力中枢,但没有什么具体概念。今天在回答一个越南人提的问题时,稍微深入研究了下这个问题。 首先,整个唐朝将近三百年,湖南籍进士大约25人,广西大约10人,贵州在唐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交州一个都护府的范围,史料可考的进士就有将近十人。考虑到它的人口基数远小于湖南广东,这个密度已经相当高了。更关键的是,这不到十个人里出了姜公辅这样的宰相。 然后,我又查了湖南第一个公认的宰相是谁。答案很晚,清嘉庆年间的刘权之,长沙人,当了体仁阁大学士。在这之前,所有关于湖南人当宰相的说法都有争议,要么是籍贯说不清,要么是寄籍不算本贯,要么是官职只是尚书而非宰相。也就是说,从三国蒋琬之后,湖南在宰相这个层级上断档了一千五百年。 这个对比让我重新理解了交州的地位。唐朝在那边设安南都护府,是帝国六大都护府之一,治所在今天的河内。红河三角洲农业开发很早,粮食不仅自给自足,还能通过海上航道转运。更重要的是,那里的士族阶层通过科举深度参与了唐朝的政治运行,完全不是我想象的“边陲蛮荒”。 顺带还注意了一下越南今天的姓氏。阮姓占了将近四成人口,陈、黎、范、黄这些大姓全都是中古汉姓。阮姓之所以这么大,跟陈朝强迫李姓改姓、阮朝长期统治都有关系。这不只是文化影响,而是政治制度在越南本土持续运行的结果。 折腾完这些数据以后,我最大的感受是,我们很容易用后世的印象去倒推历史。今天湖南是人才大省,但唐代它还处在文化发育期。今天越南是独立国家,但唐代它属于帝国南疆的核心行政区,两者在当时的政治文化地位完全不同于今天的地图印象。 有时候不是历史变了,是我们看历史的那张地图,画得太晚了。

古代田亩普查为啥那么难

2026-04-24 11:16
今天读到一桩旧事,说古代地方官最怕两样东西,一是兵祸,二是火烛。兵祸还能跑,火烛烧了档案库,那真是跑都没处跑。尤其是户籍田亩册,一烧,税收就全瞎了。我一开始不理解,账册没了重新造一份就是,至于说得跟亡国一样吗? 查了一圈才发现,这事儿远比我以为的复杂。 先看人手。宋代一个万户规模的县,真正管账的文书主簿也就二十来人。按我的现代脑回路算账,一人核五百户,每天跑几家,几个月怎么也弄完了。可实际上,地方上但凡经历一次大的户籍田亩清查,少则两年,多则十年八年,拖到地老天荒的也不少见。 问题出在哪呢?我后来琢磨明白了,问题不在“核”这一步,而在“核”之前的那一大摊子事。 第一步是量地。古代没有卫星遥感,没有GPS,丈量工具是步弓和测绳。平原地带还好,山区丘陵一块巴掌大的梯田,形状歪七扭八,要测量面积就得用绳子一寸一寸拉。碰上“妖田”那种没规没矩的地块,算面积能把人算到崩溃。 第二步是找人。一户人家住得偏,文书翻一座山去核实,来回就是一天。要是户主外出做工不在家,还得跑第二趟第三趟。近万户分散在全县各个角落,光是路上消耗的时间就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第三步是对质。你以为量完、登记完就完了?没有。数据要层层上报,村一级汇总到乡,乡一级汇总到县,每一层都要核对。发现数据和之前的老底册对不上,就得派人回去重新量。更麻烦的是,豪强大户不会乖乖配合,他们要么隐瞒田产,要么贿赂胥吏把自家税赋“飞洒”到贫农头上,清查就等于从他们口袋里掏钱,阻力可想而知。 所以一个县的普查拖上几年,在我看来已经算快了。真正的成本从来不在纸面核算,而在田间地头的人心博弈和技术局限。 折腾完这一圈,我最大的感触是,我们太习惯用今天的条件去衡量古人的效率了。觉得他们慢、笨、僵化,其实是我们忽略了那些看不见的成本。古人面对的是一个信息高度不对称的世界,每一步都是在黑暗中摸石头,能建成那样一套税收体系,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要嘲笑前人的笨办法,他们只是在没有梯子的时候学会了徒手攀岩。

屈原的《离骚》是用什么文字写的

2026-04-22 15:56
今天在看一个台湾人跑去三峡大坝参观后,复而去到秭归与一个长期扮演屈原的老先生对话视频,过程中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很具体的问题。屈原写《离骚》用的到底是什么文字,是秦国的还是楚国的。我们今天读到的版本是不是经过了转写。 查了一下确认了。屈原用的当然是楚文字。战国时期各国文字都源于商周甲骨文和金文,但后来各自发展出不同面貌。秦在西边守着周朝故地,文字相对规矩。楚国在东边,字形修长飘逸,带着一股浪漫劲。秦统一后废了六国文字,我们今天读到的《楚辞》是汉代人用隶书重新抄写的版本。 这个发现让我觉得有意思。同一个源头分开走,最后又被统一的力量拉回同一条轨道。 但我真正想问的问题已经变了。我想搞清楚古代中国的国家到底是什么样的。 课本上总说战国七雄,给人感觉好像就这七个国家在折腾。但春秋初年有一百多个诸侯国,到战国初期还有二十多个。七雄只是最后活下来的那几个。宋国鲁国中山国越国都曾经存在过,最终全被吞掉了。 不过有一个细节我以前没怎么注意。无论七雄还是小国,头上都有一个共同的周天子。虽然周天子到战国时期已经没有实际权威了,但周天下这个概念一直都在。这跟我们今天理解的国家完全是两回事。 现代人脑子里的国家是主权领土边界平等外交那一套。古代中国的国家是一圈套一圈的差序格局。离核心近的地方直接管,离得远的地方让你自治,只要你认这个老大按时来朝贡就行。 秦统一以后把诸侯国改成郡县,直接派官员去管。但有意思的是后来几千年里郡县制和藩属体系一直在并行。对皇帝近的地方直接管,对边疆地区就册封当地首领,让他自治但维持朝贡。 越南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秦到宋前期越南中北部是直接管辖的郡县。宋朝之后越南自己建国了,但长期以藩属国的身份维持朝贡。直到1885年中法新约签订才脱离这个体系。 我以前对这段历史印象很模糊,只记得曾经是中国的一部分,没想到中间经历了这么复杂的转变。 现在回头看,我发现自己之前好几个理解都有偏差。统一不是消灭所有不同,而是建立一套有弹性的秩序。分封和宗藩也不是一回事,前者是内部制度,后者是对外关系。 从屈原的楚辞开始,最后落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上。文明的秩序怎么构建怎么维持又怎么演变。这条路越走越远,但每一步都值得。

历史旧账翻不清,因为根本没有人是干净的

2026-04-17 09:04
今天刷到很多关于《澎湖海战》的讨论,评论区清一色在吵“明清之辨”。有人借机翻出湘军屠城的旧账,说得义愤填膺,仿佛湖南人从古至今就是一群屠夫。我看着这些留言,觉得哪里不对。 说实话,湘军攻破天京时确实杀得惨烈,这个我不否认。但那些骂湘军的人,有没有想过太平军是怎么从广西一路杀到湖南的?有没有想过“村落尽成灰烬,十室九空”这种记载是谁留下的?你翻湘军的旧账,好,那我也翻。 孙权从南京发兵逆流屠黄祖于江夏,算不算?侯景破建康,城内人吃人,算不算?南唐灭楚,边镐把长沙的金帛仓粟、亭馆花木都搬空了运回金陵,连好看的花草都没给湖南人留下,算不算?朱元璋和陈友谅在南京城下血战,鄱阳湖上一把火烧死几十万人,算不算?再往后,太平军搞得湘南十室九空,湘军又反杀天京,算不算?还有梁元帝萧绎,这位大人物在侯景之乱中坐视父兄被困,派兵收复建康后自己却跑去江陵当皇帝,结果城破时一把火烧了十四万卷古书,全城老幼被掳往关中,他自己也是被侄子用土袋闷死的。 你看,翻吧,翻到哪一层能停下来? 我真正想明白的是:在分裂状态下,这类事情根本没有尽头。你屠我一次,我屠你一次,世世代代都在循环。谁都不是天使,谁也不是唯一的恶魔。真正的转折,不是哪一方打赢了,而是大一统秩序的建立。秦始皇之后,大一统就是这片土地上的最高价值——不是因为统一有多完美,而是因为分裂实在太糟糕。 1840年是一个微妙的时间点。西方人来了,整个国家面临生存危机,内部的旧账被强行搁置。虽然这种缝合很粗糙,之后的太平军、湘军、回乱、土客械斗还在证明旧秩序的惯性有多强。但方向变了。到1919年前后,民族觉醒和阶级叙事提供了一套全新的框架,那些按省籍划分的血债,被重新定义为“我们”共同面对的历史包袱。 我不是说旧账不应该研究。学术上当然可以,也应该。但拿着某一页历史去攻击现在的某一群人,这不是追求公道,是拿死人当棍子。几千年的长江流了太多血,没必要再为哪一段最红争吵下去了。

参观深圳玩具展

2026-04-12 14:58
昨天带小孩到深圳国际会展中心参观玩具展。这是我第一次到这个会展中心,去之前在豆包问了下停车问题,回答是停车方便,有13000个车位,停车费 18元 一小时,但没想到最后停了几个小时总共才 12 元。这次玩具展总体规模不大,似乎就五六个场馆,我们走了4个场馆,已经累趴了。主要是一边逛一边买,我两只手提了数十件大小玩具,实在是遭罪。但小孩看到玩具就走不动路,特别是考虑到展会上绝大多数玩具都比日常在实体店和网络上都要便宜得多,比如实体店卖 18 块的盒装积木玩具,在拼多多也得卖12块,但在展会上 2 块钱一个,小孩兴奋的只想一直“买买买”。甚至有些外地过来的厂家,因为当天下午4点就得撤展,还现场白送玩具。最终,我们一行4人,买了整整 8 大袋玩具。总共花费不到 300 元,够小孩玩很长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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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初中同学

2026-04-10 22:36
这周一位多年没见的初中同学突然微信联系我,说来我们这边培训。一看地址,也就20多公里,于是下班就过去请他吃个饭。席间聊到当年我们初中班上 50 来个人,现在都是天南海北各走一方。当年学习成绩好的几位,有在央企三级公司任总经理的,有央企三级公司驻外公司负责人的,有在省委组织部任副处长的,有在市纪委任派驻纪检组长的;学习成绩中等偏上的,大多在市、县两级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比如这位同学就是在某县生态环境局负责执法工作;读了硕士的几位,有在图书馆搞历史文献研究的,有在大专院校担任教师的,也有在头部IT企业担任工程师的;学习成绩相对一般的同学,不少选择了自主创业,有在东南亚做转口贸易的,有在广东做IT出口的,有在西藏开驾校的,有在老家开超市、餐馆、商店的,另外也有部分从事了体制内辅助工作,比如辅警、政府雇员、村干部等。由于当年我们初中一届6个班里,我们那个班被编排为“重点班”,后续绝大多数同学都进入了高中,读了大学,所以比较少人直接从事工农业体力工作,几乎都算是“第三产业”就业。从一般社会评价来看,这几乎完整应证了“学习成绩好,就业出路更好”的判断。但不管怎样,从贫困农村中学出来,想要需求好的发展,总体难度还是很大,也庆幸是遇上一段稳定地和平发展机遇,否则大家地人生很可能是另一个结局。

用不完的豆包

2026-04-05 11:25
豆包刚刚宣布,其日均 API Token 调用量已突破 120 万亿。而截至去年 7 月,全球范围内的大语言模型(LLM)推理 Token 日均消耗总量仅为 8 万亿。“豆包”早已成为国民级 AI 应用,我女儿如今每天都会用我的手机,生成数百条对话。一个典型的例子是,豆包可能训练了中国中小学所有教材内容,以至于我女儿在做“听写”作业时,可以直接让豆包像老师那样来听写某一课的内容,效果跟教师几乎没区别。 最关键的一点是,我们平常在使用其他人工智能服务时经常会面临使用上限和对话限制,比如我正在使用的 ChatGPT Plus,在 Codex 使用时,很容易就触发 5 小时用量限制。但豆包则完全不一样,我女儿可以整整一个晚上连续向它发送大量照片和视频,有一次,她连续拍摄了一个作业本的几十张照片来问豆包她的作业完成得怎么样,居然没有任何使用量限制,并且豆包居然还是完全免费的。

生态环境法典

2026-04-03 18:32
下午参加律协组织的培训活动,主讲嘉宾是全国人大法工委一位处长,全程参与了全球首部《生态环境法典》立法工作。过程中她提出自己在参与立法时就对“生态环境”这个词有过困惑,传统认为生态环境只是环境的一个种类,类似的还有生活环境、生产环境、自然环境、人文环境等等。宪法里边也是将生活环境和生态环境并列,但最近这些年,生态环境这个词已经后来居上,成为生态+环境了。之前生态环境部的英文名翻译也从 Ministry of Ecological Environment 改成了 Ministry of Ecology and Environment 。之前的翻译也就是生态性的环境,后边变成生态与环境。

意外险

2026-04-02 23:20
上个月小孩在外被只野猫咬伤,立马到医院处理。之后连续几个星期打了 2-1-1 共四针狂犬病阻断疫苗,以及免疫球蛋白,合计花费1094块钱。昨天听朋友说,这种也符合意外险报销范围,然后在支付宝找到我买的每个月20元的全家团体意外险,按要求提交医疗信息后,今晚就收到打款。报销比例大概是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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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list

2026-03-24 07:42
这一两年很少用 Alist ,主要就是开源项目变私营了,有点担心数据安全,比如在添加网盘时,令牌都是明文在它服务器上显获取的。昨天试了下 1Panel 上边的 OpenList 发现很不错,只需要网盘帐号登录授权,安心很多。只是这玩意居然一直显示安装中,也是稀奇古怪。实际几十秒就装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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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hone 上这广告真难治

2026-03-22 22:57
iPhone 上的浏览器被限制只能用 webkit ,导致各种浏览器插件都无法发挥真正实力。比如我喜欢用 edge 结果几个防广告插件硬是对某“广告联盟”无可奈何,连个防页面跳转都没有,然后 ublock 的元素选择功能也是废的,stay 插件的广告选择模式也硬是选不中那些全幅广告,仅能在不断闪动的广告中选中一个10px左右的小方框,而广告几秒自动切换后又失效了。

claude迷之操作

2026-03-19 10:50
我的claude帐号不知道啥原因被封禁了,但它还是继续发广告过来。真是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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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cket Hugo Theme 预备上线

2026-03-17 12:49
最近在开发 Pocket Hugo 项目过程中,我也同步在开发一个适配 Pocket Hugo 使用的 Hugo 主题,也就是本站目前正在使用的这款。但因为也是首次开发,我到处找 Case 在不断的学习和模仿,并按照自己的思路基本做了出来。不过挂一漏万,本来我一直记着要处理好 RSS 模版,结果在 Hugo.toml 设置里把这事给忘了,导致昨天晚上可能全部输出了四百多篇文章的 RSS 信息,在吃也对订阅本站的朋友们说一声抱歉。 目前这个主题已经在进行扫尾工作,预计两三天之内就可以上线了。

Pocket Hugo 已正式发布

2026-03-16 11:56
经过一段时间筹备,Pocket Hugo 的主要功能和重点细节问题均已处理完毕,现正式发布在 Github 上。过程中遇到不少问题,也绞尽脑汁想了很多办法。其实两天前,我就已经发布了 1.0.0 版本,当时在电脑浏览器上体验已经非常不错,在 Vivo 手机上使用时,也没发现太多问题。但当我转到 iPhone 时,才发现问题有一大堆,包括 iPhone 默认的 LocalStorge 很小,多传几张图片就整个页面奔溃,包括 iPhone 的自带输入法太坑、Canvas 效率太低,字体默认设置会影响 UI 显示等问题,又经过两天打磨,到目前 1.0.3 版本才算是终于尘埃落定。 我打造这个项目初衷完全是个人使用用途,如果您也有同样需求,不妨也试试。

柳宗元的《封建论》

2026-02-26 13:40
今天翻柳宗元的《封建论》,他说尧舜禹时期就是封建了。按以前学的历史分期,这说法简直离谱,尧舜禹不是原始社会吗?怎么成封建了? 转念一想,柳宗元说“封建非圣人之意也,势也”,他其实不是在讨论制度细节,他说的“封建”更像一种趋势:权力从分散走向集中,人群从平等走向分层。如果从这个角度看,尧舜禹时期确实已经有了“核心控制周边”的雏形。 陶寺遗址的考古也能印证这一点。四千多年前的古城、大墓、礼器,说明那时候社会分层已经很清楚了。一个都邑管着周围一堆小聚落,这种“大国套小国”的格局,跟后世的封建制确实有相似的地方。但不是一回事。西周的分封有宗法、有礼乐、有明确的册命仪式,是一套完整的制度设计。夏商更多是“方伯”或者“共主”模式,谁实力强谁当老大,下面的小邦有自己的军队、地盘、治理系统,中央管不了太多。 真正让我觉得有意思的,不是“尧舜禹到底是不是封建”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是这个问题本身怎么问才更对。 回想起前阵子看冯时《文明论》里的材料,跨湖桥八千多年前的器物上有跟甲骨文一样的字,红山文化的墓葬图案跟两千多年后的曾侯乙墓漆器一模一样。这些例子说明,在商周之前,这套文化符号系统已经稳定传承了好几千年。文字、八卦、礼制观念,不是商周突然发明出来的,是在漫长的积累中慢慢成型的。 所以我现在觉得,看中国历史得分成两层看。 上面那一层是制度:部落、共主、分封、郡县,形态在变,治理技术在升级。下面那一层是文明观念:对天地秩序的认知、对权力合法性的理解、对符号和文字的使用方式,这些东西从八千年前到现在,没有断过。 分封制之所以能成立,不只是因为周公设计得好,更因为它底下那个“文化圈”已经存在很久了。诸侯们愿意认同一个天子、同一种礼,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共享同一套观念系统。秦能搞郡县制,也是因为这套底层认同已经足够强,不需要靠分封来维持了。 回头再看柳宗元说的“势”,我觉得他说得对,但说得不够透。“势”不只是权力集中的趋势,更是文明观念在漫长的时间里一点点积蓄出来的力量。制度只是这股力量找到的临时出口而已。

一个“beng”字让我折腾半个月

2026-02-15 21:34
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脑中回响一个字。双峰话里管“躲藏”叫“do beng”,“藏起来”叫“beng zhe”。这个beng读得跟普通话的“笨”一样,但意思完全不相干。小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大人怎么说我就怎么说。后来偶尔想到这个字怎么写,发现坏了,写不出来。 一开始我怀疑它不是“藏”。双峰话的读音虽然跟普通话差得远,但大致的转化规律是有迹可循的,cang变不成beng。那我就想,会不会是别的字。 先自己猜了一圈。“屏”字有隐藏的意思,读音也勉强能扯上关系,但总觉得牵强。“弆”字意思对得上,读音对不上。翻娄底方言字典的时候找到一个字,释义写着“安放、排列”,心说这个有戏,仔细一看是“摆”字,发音完全不是一回事。 后来在字典里看到一条词条,释义是“藏匿(东西)”,读音标的是pɔ,前面标的却是一个方框。这对方言字典来说是常事,表示本字没考出来。也就是说,编字典的人也不知道这个字到底该怎么写。 真正让我放下执念的是另一页截图。那一页里所有读p‘ǎi的词条,编者全用方框处理。“藏匿”是p’ǎi,“赶”是p‘ǎi,“撞”也是p’ǎi,“关门”是p‘ǎi,“猪吃食”和“狗咬人”还是p’ǎi。同一个读音对应了七八种意思,每一个都找不到对应的汉字。 这下我才明白,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这不是某个生僻字被遗忘了,而是方言口语里本身就存在一批“有音无字”的词。汉字这套系统是为官话和书面语设计的,地方土语里大量日常用词根本没有进入过文字体系,它们只在嘴巴里传来传去,传了几百年。 那我老家那个beng,恐怕也是这样。它可能来自一个早就死掉的古字,也可能从来就没有字,只是这一方水土上的人习惯了这么讲。不管哪种情况,我都写不出来。 折腾了半个月,最后我决定接受这件事。有些东西就是找不到对应汉字的,语言比文字大得多。

有些考古看起来也是个玄学

2026-02-10 16:02
今天刷到一条考古视频,说广东阳江沙扒海岸发现了“陶寺南表”,是尧舜时代测量“天下”最南端的标志点。乍一看挺震撼的,四千多年前的华夏先民就能从山西一路量到南海,这得是什么样的智慧和组织力。 不过,仔细一想,疑惑就上来了。那个年代的人,靠什么跨越秦岭和南岭,精确测出这么远的距离。如果真有这么大规模的测量工程,现场总该留下点什么吧 我开始翻查这个发现的原始资料。原来提出这个观点的是陶寺遗址的考古队长何努,他在2006年带着GPS设备,根据《尚书·尧典》里“南北二万六千里”的记载,用陶寺出土圭尺反推出的“250米一里”做换算,在电子地图上沿着陶寺的经线向南拉了一条直线,最终在阳西县沙扒镇锁定了一个点。 整个过程让我很意外。这更像是一次“数字勘测”,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考古发掘。现场没有发现任何陶寺时期的人工制品,唯一能跟“南表”扯上关系的,是一条从北向南伸入海中的山脊。 更关键的问题在后面。我自己量了一下陶寺到阳江的直线距离,大约1580公里。而按照那个“二万六千里”的换算,应该是6500公里。差了四倍多。这个矛盾太明显了,以至于我开始怀疑,那个所谓的“南北二万六千里”,指的可能是从北表到南表的全长,而不是中表到南表。但即便如此,北表在哪没人知道,整个体系依然建立在沙子上。 折腾了一圈,我最后弄明白了一件事这个“陶寺南表”不是挖出来的文物,而是一个在地图上画出来的假说。它有趣,也有想象力,但离“历史事实”还很远。媒体报道把它和“南海Ⅰ号”并列,实在是一种拔高。 回头看,我最初差点就信了。不是因为不够警惕,而是因为这类叙事太合口味了它把中华文明的版图早早地推到了南海之滨,恰好满足了某种情感需求。但恰恰是这种“恰好”,才最需要多问一句是真的吗。

和大娘话家常

2026-01-07 15:22
这两天在老家碰到很多亲戚,大多聊聊家常,但在跟大娘(母亲姐姐)聊天时,她倒是说了些对我来说算是新鲜的事。

外公的爷爷

大娘说她非常不理解一个事情,为什么我外公的父母、爷爷奶奶,都会葬在一个叫“大塘冲”的地方,这个地方并不在外公家祖上传统居住地点附近,甚至都隔了几个村的距离。我简单回忆了一下《曾国藩家书》中的一些记录,提到,曾国藩母亲江氏去世后,原本葬在七斗冲,但后来迁到了两屏山,主要就是看中两屏山风水好。然后大娘就回忆起来,说我外公的爷爷,当年就在曾国藩家当管家,名字叫“曾纪鸿”。我当即拿手机查了下,说曾纪鸿是曾国藩的二儿子,这名字应该不会相同吧?然后大娘说,不是“纪”而是“志”,因为我们本地土话,纪和志的读音一样,然后才考证出来,外公的爷爷名叫“曾志鸿”按家中字辈名是“曾纪鹍”,生于同治二年,确实跟曾国藩儿子曾纪鸿、曾纪泽是同一个辈分的同宗兄弟,光绪年间帮着曾国藩家族后代打理老宅。

村委会换届

大娘提到她外孙女想回老家竞选村干部的事。因为大娘比我妈大接近20岁,她所说的外孙女,实际跟我小时候是同班同学,是大娘家我二表姐的大女儿。她一说起这事就愤愤不平,说现在乡镇府搞换届不够“民主”,附近几个村新上任的村书记,都是谁谁谁家女儿,谁谁谁家女儿,一连说了四五个,似乎都是30出头的“女村书记”。这个事确实也让我感觉很新奇,因为我家所在的村,之前也有一位“女村书记”,而我堂弟前阵子也有过想法,说回村里竞选一下看看,但最后选出来的结果是,原来“女村书记”的女儿当选了新的“村书记”。最主要原因是,现在村书记待遇都还不错,在农村有四千多块钱工资,比在外边打工强的多,而且比乡里超市、加油站这些地方上班也要高出一倍多工资。

交通事故处理

大娘回想起大爷(丈夫)因为交通事故去世后,肇事方赔偿的事。提到肇事方赔偿后,当时村书记曾让她拿3000块钱给派出所当“感谢费”,但是大娘找了在检察院工作的亲戚咨询,结果那位亲戚提出,没必要给钱去“感谢”,这些赔偿款,都是应该得的,而且派出所也只是公事公办,并没有“超出权限”的情况。她说自己想了很久后才想通,可能是村书记自己想跟派出所搞好关系才出了个这么“点子”,连续慨叹说“还是有人好办事”,如果不是有个亲戚在检察院懂这些,还真可能被坑了。

孙子不想结婚

大娘现在全家最头痛的就是唯一的孙子,现在 30 岁出头了,但一点结婚的想法都没有。我这个外甥,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从小其实也还比较上道,不像大娘家周边有些家庭的小孩一样,有的就学坏了。只是这外甥,读书确实差劲点,初中毕业后没多久就一个人跑云南谋生,后来独自一个人在那边开汽修店,也不喜欢我表姐过去,总觉得如果母亲在身边不自由,最近十来年,都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在工作和生活。每年过年回来时,家里都帮他相亲好多次,但总感觉还是”长不大“的样子,压根就没兴趣谈婚论嫁。当年大娘因为只生了3个女儿,所以这个孙子是”招郎入赘“生的,但前些年,大爷去世后,招进来的”儿子“前年也因病去世了,现在全家就这么一个男丁。大娘想着自己都快80岁了,也不知道还能等孙子多少年,一说起来就潸然泪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

离奇的梦

2026-01-03 06:12
昨晚带两个小孩睡觉,或许是之前在床上玩的太嗨,一床被子被弄成一头重一头轻,差点把我给弄感冒了。过程中,似乎就是连续做梦不断,印象中起码做了四个不同的梦。在半夜醒来时,大体上都还记得,但早上吃完早餐再回忆,已经只记得两个轮廓了。

梦见雷军

我也不是米粉,只是比较欣赏雷军,不知道咋的,居然做梦梦到雷军。这个梦的过程,大抵是跟一个朋友(记不起来是谁了)走着走着就遇到雷军,然后他美言几句,雷军就送了两台手机给我们。结果一看,居然是还没发布的小米80。然后就不知咋地转场到了小米手机发布会上,我们坐在发布会后台休息室玩手机,隔着玻璃看雷军在会场演讲。长排桌子上,每个座位都放着一台新品手机,据说是奖励给小米公司的基层员工,同时,雷军还要跟他们吃饭。然后我打开拿手机一看,发现UI设计都是三星风格,完全不是MIUI,想着这是发布会之前拿到的样机,倒也没觉得异常。但那台手机有几个特点让我印象深刻:
  1. 屏幕可以局部亮起,开启功能后,眼睛看到哪块,哪块就亮,如果是看电子书,就只亮自己眼睛盯住的那几行。
  2. 手机背后有游戏手柄按钮。
  3. 屏幕亮度可以无限低,低到在无光环境都只能勉强看清屏幕上的字,算是夜猫子福音。
  4. 手机厚度稍厚,说是怎么摔都摔不坏。

梦见唐僧

在见完雷军后,我们从那个发布会现场出来。走的屋顶,从一个屋顶到另一个屋顶,然后不知怎得,就来到个荒漠环境。突然看到前边地上有个地宫,像是九层宝塔倒扣在地面上。 旁边突然出现个唐僧,说这塔闹妖,要进去镇魔;然后右边又出现个力士,说这塔底下有人在唱歌,搞不好是个KTV。接着我看着他俩纷纷跳下去后,感觉也没什么难度。于是也一起往下跳,结果跳到一半,被那个塔反弹后飞到了一个茶园。茶园里,唐僧在摘茶叶,力士在挖土。我拿出手机给他们直播,播着播着,就转场变成自己在网吧玩游戏。 接着被我崽一脚踹到肚子,就醒来了。